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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齐蹇】上穷碧落下黄泉

正文


  截水城破了,将军为了城里的百姓免遭屠杀,开城迎敌,看着敌军挺入,他仰头望着天空,败了,还是败了。

  截水城破的消息已经传到王上的耳边,他听着将士诉说战场的详情,身体越来越冷,眼睛无神,思绪已经随着将士的话飘向了战场。截水城破,上将军身死,天玑国破已经不远了,王上知道,将士知道,臣民也知道。

  他一直以来殚精竭虑,呕心沥血,为国为民。他,做尽了为王者该做的,他,不负天玑不负百姓,他,也无怨无悔。

  他抬头环顾了宫殿里的物件,这里很快就会换人了,他不是没有想过国破的那一天,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,他以为自己会悲愤,当这一天来的时候,他发现,他异常平静,没有悲凉,没有愤懑,更没有悔恨,发生了就发生了,天意如此,他,自当承受。

  若说唯一的伤,便是那一纸书信吧。王上慢慢的走到了庭院,外面在下雨,是上天在哭泣吧。他从袖中拿出那封信,那封被自己看了很多遍的信,将军写给自己的信。

  本来无悲无喜的王上,再一次看了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,心,被撕扯的疼,锥心之痛不过如此吧。

  他终是任性了一次,朝着大雨哭喊着叫他的将军回来,这一刻,他的心里没有国家,没有百姓,只有他的将军。

  发泄过后,王上终于冷静下来,默然的看着淅沥沥的雨,将军已去,他,也该上战场了。

  当他站在城墙上,看着城楼下黑压压的敌军,他知道,他的国将不复存在,然而他的内心却很宁静,一种决然赴死的归宁。

  做最大的努力,然后听天由命,最后,大军败了,他本可以选择在大军阵前以一个君王的姿态守在城门上,但是他还是孤注一掷,他还想再拼一次,结局如何,他都接受,最后,他败了。

  王上被押到自己的宫殿,他的脸上是冷厉,没有恐惧,是淡然,没有悲愤。

  自己是什么结局,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是最后,他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  他的将军,是生是死?

  得到答案的王上,平静的内心有一丝波动,只是一瞬,又恢复宁静,他太了解他的将军了,他的将军不会苟活!

  他一个人静静的走向庭院,波澜不惊,他不畏惧死亡,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。

  王上殉国!

  王上抽出剑,毅然决然的自刎,在血流下的一瞬间,他就在静静的等待死亡,而这个等待的时刻,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和将军在一起的画面,短暂,又美好。

  将军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生,只是为了一个缘由,他静静的听完,他自己的结局,他早已知晓,而他的王上,现如今已是亡国之君,他了解他的王上,他们互相了解。

  谁也没有说过结局,但是谁都知道结局。

  将军不想再耽搁了,他要跟上他的王上,他拔出自己的千胜,面对死亡,他毫不畏惧,举剑自刎,那一刻,他想的是他的王上,那个他一直放在心里的人,那个他一直守护着的人,他的人生只为他而存在,他从不奢望回报,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他的唯一,他也从不想象来世,上穷碧落下黄泉,他永远不会跟丢他的王上,所以,他早就为自己做好了选择。

  将军殉君!

  黄泉路上,王上静静的立在奈何桥边,他眼神平静,对于踏入黄泉,不悲不惧,他也不急,淡然的站在这里,他在等,等一个人,等他的将军。

  他的将军并没有让他等太久,他看见了,仍然是一袭白衣,纤尘不染,他笑了。

  王上一直专注的看着他的将军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,将军也在看着他的王上。

  走到面前,将军伸手抚上王上的眉眼,这一次,他的王上没有拒绝他,他笑了,明媚而豁然。

  王上也跟着一起笑了,他就知道,他的将军不会跟丢他,他的等待是值得的,他们本该如此,就像演练过很多次一样的默契。

  将军更近一步,两人几乎贴在一起,下一瞬,将军伸手拉过王上的手,十指交缠,握紧,这一次,再也不放开了。

 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,向黄泉更深处走去,这黄泉路上,两人相携,并不孤单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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