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华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三百零一章☆赠)

第三百零一章  世外桃源(赠)


  天玑有一神秘仙境,乃灵梦池,传说里面有一只白虎神兽,白虎威凕,但是从来不出来侵扰百姓,但凡见过白虎的人,晚上都会做梦,白虎入梦来指点自己的未来,凡人醒来若是还记得梦境,按照梦境生活必能顺遂一生。

  而最近,有传言说灵梦池来了两个神秘的人,定是白虎神兽的化身,又有人说其实这两人是天上下来的两个神仙,都说不要打扰两位神仙,不然神仙就会离开,降临的福祉也会消散,可不是么,自从这两人来了之后,附近的盗贼小偷都没有了,百姓可以夜不闭户了。

  其实被人们神秘传颂的两个神仙就是蹇宾和齐之侃!

  当年蹇宾火烧咸池宫之后,大火还没烧到自己的时候,蹇宾就晕迷过去了。齐之侃赶到之后冲进大火中,将晕倒的蹇宾救出来,一路直接将蹇宾抱到了陵雪和吴钺的住处,吴钺在毕且那里了学了很多奇门怪术,倒是真的把蹇宾给治醒了。只是病理太深,蹇宾依然撑不过半年,吴钺感恩齐之侃,让齐之侃去找毕且,或许他老人家会有办法。

  于是齐之侃带着蹇宾遍寻天玑,就是为了找到毕且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两人最后在灵梦池找到毕且,毕且给蹇宾治疗了半年,蹇宾的心疾日见好转,晕厥之症也好多了,齐之侃欣喜若狂。

  不过蹇宾之前虚败的身体想要根治,就算医神如毕且也是痴人说梦,但是在毕且的治疗下,只要宽心调养,即使不能恢复如初,也能延年益寿。

  齐之侃陪着蹇宾在灵梦池调养,半年后毕且就走了,他还想要去山川河泽寻找奇药,毕且确实是专研医术成痴了,走的时候给蹇宾开了几张调理的方子,他看着两人有些感慨,曾经给齐之侃封过记忆,现在救下蹇宾就当是赎了当年的罪过了,这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。

  等两人想要送毕且的时候,毕且已经不见了,留下个纸条说是灵梦池适宜蹇宾休养,他们大可在这里安住下来,于是两人就在灵梦池住下了。

  齐之侃就着山间水泽修筑房屋,真的就打算在此安顿下来。

  齐之侃修的屋子很大,而且很精致,像个小行宫一样,靠近水泽处修筑了凉亭供蹇宾歇息,侧面还开辟了一个水池,引山间的山泉水下来,在里面栽些莲花水草之类的,再放几尾鱼,蹇宾甚是喜欢,常常在这里歇息。

  齐之侃在旁边就近搭建了一个铸铁铺,闲来铸两把刀剑拿出去换钱,两人的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怯意。

  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!

  最近蹇宾爱上了钓鱼,时常都在凉亭边支一根鱼竿,边看书便钓鱼。可是今天,蹇宾周身的怒气越积越大,书也被扔在一边,好像是因为怎么也钓不上鱼来。

  齐之侃坐靠在凉亭的栏杆上,侧身看了许久,终于忍不住出声:“阿蹇,要不,我帮你下去捞一条上来?”

  蹇宾好笑的睥了齐之侃一眼:“那能叫钓鱼吗?钓鱼就是要有耐心,慢慢的等鱼儿上钩!”

  齐之侃心想:可是我看你耐心好像快要被磨完了,心急之气都要扩散到整个山间了,自己只是担心,担心蹇宾气坏了身子。

  又过了半晌,还是什么都没钓上来,蹇宾气鼓鼓的冲走进屋去,齐之侃想:阿蹇今天终于收工了。没想到蹇宾进屋拿了把剑,赫然就是齐之侃的千胜。

  齐之侃忙站起来,“阿蹇,你这是要作甚?”

  蹇宾撇撇嘴,不理会齐之侃,提起衣袍就要下到水泽里去,看来是跟这水池里的鱼杠上了。

  齐之侃连忙拉住蹇宾,软声哄道:“阿蹇,只是鱼而已,阿蹇莫要跟鱼置气了。”

  他说着将蹇宾手里的剑拿下来,毫不心疼的随手扔到一边,然后将蹇宾抱在怀里,温言安慰道:“阿蹇莫要生气了,阿蹇这几日都把心思放在鱼身上了,都看不见我了!”

  蹇宾这才抬头看着齐之侃,挑眉似笑非笑的说:“昔日的战神居然跟池中鱼吃醋了?”

  齐之侃亲了亲蹇宾的脸颊,“是啊,我吃醋了,阿蹇可不可以补偿我。”

  蹇宾靠在齐之侃的怀里,双手环着齐之侃的腰,将全身重量都放在齐之侃的身上,“小齐,我喜欢你!”

  听着蹇宾的表白,齐之侃很开心,他紧紧的抱着蹇宾,是啊,他们经历了这么多,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了,真好啊!

  “我也喜欢阿蹇!”

  齐之侃将蹇宾抱到凉亭上,蹇宾懒洋洋的靠在齐之侃的肩上,两人就这么相拥的坐着。

  春天来了,齐之侃和蹇宾一起栽的桃树开花了,院子里粉红一片,春风一吹,花瓣吹落,下起了花瓣雨。

  蹇宾欢喜,他抬起头对齐之侃说:“小齐,你再舞一次剑舞给我看吧。”

  齐之侃笑着回答:“好!”

  齐之侃将蹇宾扶起来,走到院中,蹇宾站在一边,齐之侃将之前被自己扔掉的千胜捡起来,挽了一个剑花,然后就随着春风舞动起来。

  一招一式都与曾经的姿态重合,如幻若梦,记忆和现实重叠,蹇宾看的痴了,含笑的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。

  齐之侃对蹇宾投来一笑,然后利用剑气带起片片花瓣,引着花瓣来到蹇宾身边,围着蹇宾绕了几圈儿,蹇宾双手伸出,接住这些花瓣,仿佛回到了从前。

  两人就这么隔着花瓣互相看着……曾经的美好都在花瓣里闪现,不只是过去,现在依旧!

  最后齐之侃伸手一揽,将蹇宾抱在怀里,这一刻,他们都觉得世界是如此美好!生活是如此美好!他们是如此美好!


1、之前的结局是开放式结局,这一章算是结局二,就如开放式结局的第二种结局,算是把结局中的HE直接写出来给大家看,算是写给那些一直想要HE的小可爱们的。

2、其实这个结局也是合情合理的,还记得前几章蹇宾答应齐之侃浪迹天涯,而且之前就表示,蹇宾若要安好,唯有离开朝局,最重要的是我之前就埋了毕且这个神医的线,挖出来就可以用,而且毕且和吴钺和齐之侃都有关系,算是很容易理解的存在。

3、对了,这个结局还有一个隐藏的对应,就是蹇宾的命格,天玑是蹇宾的命格,天玑在,蹇宾在,天玑亡,蹇宾亡,所以这个结局可以对应这个说法,天玑还在,蹇宾就会在,蹇宾在,齐之侃就在,倒不是说蹇宾是齐之侃的命格,只是齐之侃永远不会跟丢蹇宾。

4、此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,我大概明后天会出一个总结,这是我个人习惯而已,如果大家能给我长评的话,我会很开心,到时候大家一起来讨论吧。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三百章☆完结)

第三百章  烟消云散(完结)


  其实最后仲堃仪说的没输,是有后招,他确实是故意引开齐之侃,然后有一支山匪军队带着一队农民起义军从茗山而下,什么都不干,就是直攻晖眏城,仲堃仪就算是死,也不想蹇宾好过。

  晖眏城突然被围攻,守卫军全部出动阻击这群匪军,他们无所谓抢占地盘,不过是想抢夺财物。

  蹇宾得到消息已经晚了,他急忙发出回援王城的诏令,赵保定率领的西北军得知消息,立马撤军往晖眏城赶,而离得最远的齐之侃收到消息,更是恨不得长了翅膀,他不要阿蹇出事!眼看着起义军快要被镇压住了,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?

  仲堃仪!!

  齐之侃这才明白仲堃仪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!

  晖眏城突然遭到袭击,百姓都慌乱逃窜,但是这些匪军根本不顾及百姓死活,见人就砍,见财物就抢,抢了东西之后就一把火烧了房子,这种杀光,抢光,烧光的劫匪式作战,让正规的天玑军队傻眼,简直素手无策,一路被紧逼到王宫外围。

  可是那些盗匪军就是要冲进王宫,因为王宫的财宝最多,听说王宫的美人也很多,那些个宫女比外面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漂亮。

  那些人没什么作战策略,攻不下就放火,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毁灭的,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行。

  王宫的内侍侍女都开始慌乱,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,在这王宫里,以这些盗匪军的残暴,定然会被围攻杀死。

  蹇容带着蹇华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,一路上好多侍女内侍都往宫外逃去,只要逃出晖眏城就安全了。

  “娘,快点,快点,快去救舅舅!”蹇华是真的长大了,反而拉着蹇容直跑。

  终于赶到咸池宫,蹇容和蹇华冲进来,蹇宾居然在弹琴,弹得正是《乱世》。

  蹇容疾步上前,焦急的说:“王兄,赶快离开吧,出宫去避一避,这些匪军残暴狠绝,守卫军快抵不住了。”

  蹇华也上前拉着蹇宾的袖子:“舅舅,快走吧,我们出去,等齐将军回来就会把那些匪军打跑的,到时候我们再回来吧。”

  蹇宾停下手里的动作,摸了摸蹇华的脸,“华儿,这段时间,舅舅交给你的东西,你都记在心里了吗?”

  蹇华忙不迭的点头,看着舅舅淡定的摸样,他无措的看着母亲,用眼神祈求母亲能劝舅舅离开。

  蹇容最后拉着蹇华跪下来,带着哭腔祈求道:“王兄,出宫避一避吧,华儿还小,还要王兄多多教导才是。”

  可是蹇宾还是没有动,蹇容哭出了声,她在蹇宾的脸上看出决绝,她知道蹇宾的想法,可是她不接受!绝不接受!

  蹇宾站起来将蹇容扶起来,伸手擦了擦蹇容的脸,“多大的人了,还哭哭啼啼的,在华儿面前不要如此。”

  蹇容紧紧的拉着蹇宾的手,“王兄,听容儿的话好不好。”

  蹇宾扯下蹇容的手,转过身说:“本王答应过小齐,要在这里等他回来,本王哪儿也不去。”

  蹇华到底是孩子,只能跟着哭,他过去拽着蹇宾的袖子哭喊道:“舅舅,舅舅,我们走吧,好不好,舅舅……”

  蹇宾不愿再说,他听不得蹇华的哭喊,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,仰头眨了眨眼睛,逼回了泪水,然后大喊了一声:“周明陈敖!”

  周明和陈敖从外面进来,“王上!”

  蹇宾背着他们说:“这是本王给你们的最后一道指令,将公主和太子立马护送出城去,你们切记,一定要誓死保护公主和太子的安全!”

  周明不解:“王上,那您呢?”

  蹇宾喝道:“其余的不要多问,只需要按照本王的吩咐去做即可!”

  周明皱眉道:“王上!属下愿意护送王上一起出城!”

  蹇宾甩了甩袖子,刚想说话,心口一痛,急忙捂住胸口,陈敖立马扶住蹇宾。

  蹇宾缓了缓,仍然背对挥开了陈敖的手,他闭了闭眼睛:“走吧,你们都走吧,本王是不会离开晖眏城的。”

  最后,纵使蹇容和蹇华跪在地上如何不愿,还是被周明和陈敖强行带出城了,但是这一路也是十分凶险,幸好周明和陈敖身手了得,这才避开了匪军。

  等把蹇容和蹇华送走之后,他命暗卫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几封密信送往各地,一是宋安隆和赵保定,这两个武将身经百战,虽尚不能和齐之侃比较,但是也是战功赫赫,能力也是显而易见的,蹇宾要他们全力维持天玑的稳定;二是给朝中他甄选出的以丞相为首的几位良臣,他要他们全力扶持蹇华上位,协助新的继任者治理天玑。

  他没有给齐之侃留信,他知道齐之侃定然会追随自己,他虽然不忍,但是也知道,若强留一人在世上,这才是最残忍的。

  就算没有这次的匪军攻城,他也自知活不了几天了,正想着如何走完最后一程,这样也好,也好……

  只是,他终究是等不到再见齐之侃最后一面了,他不想食言,他想等小齐,但是这些匪军已经不给他机会了。

  蹇宾召集了咸池宫当差的内侍,几十个人站在蹇宾面前,蹇宾让人搬出一箱子的钱两,让人打开,“你们服侍本王许久,也没有出什么乱子,本王也舒心,看情形,今日那匪军就会攻进王宫,你们都走吧,能逃就逃,这些钱你们拿去分吧。”

  有两个内侍之前得王上恩惠甚大,跪下来想要留下来服侍蹇宾到最后,蹇宾心中感概,“不用了,都走吧,本王不再需要你们的服侍了。”

  最后,内侍们都拿着钱走了,转眼间,咸池宫就变得空荡荡的,蹇宾一一抚摸这里的东西,心中有些不舍,不过转而就释然了,他无力的坐倒在躺椅上,

  快了,自己已经快不行了!

  蹇宾难受的拍着胸口,心口不断的起伏,想要伸手端水喝也做不到了……

  “小齐……恐怕我等不到你了……”

  “小齐,你会不会怪我……怪我没有等你回来……”

  蹇宾斜着身子,回忆着和小齐的点点滴滴,每个画面都是那么美好。蹇宾笑了,他的小齐啊,是最好的!这一生,能得小齐的护佑,他已经知足了,如果有来世……蹇宾伸手扶了扶越来越沉重的头,纵使有来世,他们还能记得对方吗?谁也不知道。

  蹇宾半梦半醒的过了很久,嘶吼声冲进来了,已经很近了,那些匪军要冲进来了,厮杀声把蹇宾从回忆里拉了回来,蹇宾还剩一口气,他不想自己死后也要遭到那些匪军的侮辱,可是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,该怎么办呢?

  匪军抢劫的笑声都听得到了,真的来了,蹇宾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,颤巍巍的走到一盏灯前,拿着灯幽幽的踱到床前,然后将帷帐点燃,蹇宾退后几步,站立不稳的倒在了地上,就这么看着火光蔓延开来。

  蹇宾流下泪水,“小齐,对不起,我终究是食言了,我等不到你回来了……”

  大火吞噬了咸池宫,让咸池宫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。

  当齐之侃带着将士终于赶到咸池宫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被烈火吞噬了的咸池宫,齐之侃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,随即回过神来,他身形颤抖的跪倒在地,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,这个百战百胜的战神面对再艰难的战局都没有过此时的悲哀,他满面泪流,脑海中不断的闪过和蹇宾相遇相知的画面。

  明明记忆那么清晰,他还记得初次在林中遇到阿蹇的时候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
  明明已经跨过了千山万水,明明已经战胜了艰难险阻,为什么……齐之侃不甘心!!

  阿蹇对着自己笑的样子还那么清晰,他的阿蹇只要对他一笑,他的心也会跟着一跳,他的阿蹇,他的一切,他追随了一辈子,守护了一辈子的人!

  齐之侃猛然站起来,冲着燃烧的咸池宫大喊了一声:“阿蹇!我回来了!!”

  这一声声嘶力竭,震荡了还在厮杀的战场,两军都停下来,望着齐之侃的方向,然后就看见那个悲鸣的男人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大火里……

  “将军!”

  “将军!!”

  “齐将军!!”

  ……

  当时你给我一个笑脸

  让我心跳一辈子

  使我的目光永远

  融进了你的背影

  岁月老去 我已不能爱

  转过身 往事突然清晰

  重复你的目光

  再也难串起我的记忆

  夜深深 梦缠绵 人沉醉

  既然离别难免 今生何必相会

  今生何必相会

  流星闪过 莫须伤悲

  千百年之后 谁又还记得谁

  谁又还记得谁 记得谁

        ——《千百年后谁还记得谁》

  “小齐……”

  “阿蹇……”

  ……

  将士们跟随齐之侃日夜兼程的赶回来,可是赶到的时候咸池宫已经燃起来了,齐之侃冲了进去,将士们没能拉住齐之侃。

  后来,那些将士说,当时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,天玑王宫也被毁得面目全非了,那些匪军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,王宫财物都付之一炬。

  后来即位的蹇华并没有大肆的修建宫殿,而是在原有的宫殿上进行修缮,想要日日警醒天玑曾经的危局。不过咸池宫却被蹇华按照原有的模样重新修筑起来,以纪念开创天玑大一统的第一位皇帝,蹇宾!蹇宾实现大一统之后并没有改王称帝,蹇华即位后追封蹇宾为文成帝。后世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书写了这位雄才大略,以气吞山河之势结束乱世,统一天下的帝王。

  同时,尊齐之侃为战神,修筑神庙,供奉齐之侃,往后天玑每有战事,都会祭拜战神齐之侃。

  开创天玑大统的一对开国君臣,一个是文韬武略的皇帝,一个是战无不胜的战神,君圣臣贤,犹如龙虎风云会合,君臣携手,一起开创了天玑大一统的盛世,为后世百姓津津乐道,推崇至极!


(此为开放式结局,农民起义攻占王城,夺占王宫只是为了烧杀抢掠,这在历史上是有迹可循的,可以参见西汉末年赤眉军进攻长安,在抢完长安城后又出城辗转到其他郡县觅食,可见农民有其局限性。)
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九章)

第二百九十九章  对战雁山


  齐之侃率领的部队赶到雁山的时候便部署将士防守,同时派遣侦查部队从各个方向去侦查情况,据他的信报得知,仲堃仪就在这一带活动。

  回报的人都表示,雁山附近总觉得静得奇怪,齐之侃也有这种感觉,在齐之侃带着人再次侦查的时候确实发现了端倪。

  整个雁山都藏满了起义军!

  齐之侃立马命部队后退五十里,可是已经晚了,起义军突然冲出来,打了齐之侃一个措手不及。

  齐之侃马上整肃队形,既然仲堃仪想打野战,那他齐之侃就奉陪到底!

  大军被冲散,形成小的部队,但是这难不倒齐之侃训练下的将士,这些将士合则能正面对阵,分则能独立作战,两方开始厮杀起来。

  到底是一些农民军,只有盲目的挥刀,没有专门的阵型和熟练的作战技巧,很快就被齐之侃的将士各个击破,但是起义军胜在人多,在将士们迅速合在一起的时候又被起义军冲散。

  齐之侃观察了作战形势,决定领着一队人马退后到外围,然后准备从外围围攻起义军,不然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多久。

  然而在外围的时候,齐之侃碰到仲堃仪,仲堃仪一早就在外围守着了,就是料想齐之侃会有这么一出。

  齐之侃骑在马上,和仲堃仪两两相望,谁也没有先出声。

  仲堃仪倒是先忍耐不住了,他大笑几声,“齐之侃,我们又见面了,想想,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?”

  齐之侃并不想和这人说话,他现在只想新仇旧恨一起算,亲手解决了这个罪魁祸首!

  “仲堃仪,十多年前的那笔帐,我一直没找你讨,今日,你倒是自己撞上来了。”

  仲堃仪笑道:“这天下,莫要以为就是你们天玑的了,我承认你确实是个不世将才,但是那蹇宾不一定是明主。”

  齐之侃不耐烦的道:“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

  仲堃仪伸手一招,后面上来一个年轻人,仲堃仪说:“你看,这就是钧天国启冉太子的后代,我要什么?天枢早就灭了,连天璇天权,包括瑶光和开阳都灭了,为何你天玑还在?我仲某觉得不公平,既然要统一,那就让钧天国的后人来统一吧,你说呢?”

  齐之侃并不看仲堃仪,他盯着旁边的年轻人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年轻人还有些怯懦,要知道,眼前这人可是战神齐之侃啊,他也敬佩的战神齐之侃啊!

  “我,我叫佐孝,钧天国太子启冉乃我曾祖父。”

  齐之侃想起了与蹇宾一同安葬老夫人遗骨的时候,他眼神炯炯,敛神道:“你可见过你的曾祖母?”

  佐孝被这么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,他回道:“他们早就归天了,我怎么可能见过!”

  齐之侃幽幽的说:“你没见过,但是吾王见过,你的曾祖母还是吾王给安葬的,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后人被他人怂恿,成为他人的棋子,祸乱天下,她定会心痛!”

  佐孝大喊:“你胡说,曾祖母怎么可能活那么久?”

  齐之侃只是叹了一口气,“她就葬在昱照山下,大丰以南,你若有心,就去看看她吧。”

  佐孝是真的懵了,不知如何是好,他看着仲堃仪,仲堃仪安抚他:“别听他胡说。”转而对齐之侃说:“齐之侃,废话少说,今日我们就决一死战!”

  齐之侃早就不想磨蹭了,举剑一挥,后面的将士就迅速变换队形,仲堃仪的军队也开始准备,两军正面交战,厮杀震天。

  这场仗打得很惨烈,齐之侃站在一侧,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个敌军倒下,他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仲堃仪,他驾马冲上去,执剑对他说:“仲堃仪,敢不敢与我一战?”

  仲堃仪笑道:“有何不敢!”

  仲堃仪拔剑,两人对战起来,交了十几招后,两人都跃下马,又是十几招,刀刀狠厉,两人都想要置对方于死地。

  齐之侃直攻仲堃仪,剑剑直逼对方死穴,仲堃仪慢慢的落了下风,开始躲避不及。齐之侃一个跃身,仲堃仪用剑抵挡,殊不知齐之侃在空中换了一个招式,直刺仲堃仪的腹部,仲堃仪预算失误,终被齐之侃刺中,仲堃仪挥剑隔开齐之侃的剑,但是也只能后退几步,用剑插地支撑自己。

  齐之侃提剑一步步的走向仲堃仪,眼中尽是厉色,孰料仲堃仪仰天哈哈大笑,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
  齐之侃冷漠的问:“你笑什么?”

  “我笑这个世道,我笑我自己,哈哈哈哈,真的可笑极了!你果然是战神,仲某佩服!罢了罢了,死在你齐之侃手上,我仲某也不亏。”说完又抽剑攻过来,齐之侃摇摇头,似乎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,他最后再补了一剑,仲堃仪咚的一下单膝跪在地上。

  “你输了。”冷冷的语气宣布着对手的惨败。

  仲堃仪却还笑着:“不,我没输……你再厉害也保……保不了蹇宾了……哈哈……”

  这笑容让齐之侃岔眼至极!提剑一刀结果了仲堃仪。

  齐之侃抬眼一看,这场仗胜负已见分晓,他朝着倒下的尸体走去,走到一个人面前蹲下去,伸手翻开那人,是那个佐孝,可是已经绝命了,他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去。

  雁山大战之后,齐之侃继续往黄巢方向前进,从后方夹击其他起义军。

  天玑王宫内,蹇宾趁自己还算清醒,把蹇宾叫到身边,给蹇华说了很多,多半都是关于治国计策的,他不强求蹇华记得多少,但是能听进去是最好的。

  蹇华很乖巧,都一一记下了,过了几日,蹇宾给了蹇华一卷字帖,希望蹇华日日抄写,其实这卷字帖是蹇宾给蹇华的治国方略。

  蹇宾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,所以才让天玑变成今天这样,百姓谋反,是自己最失败的地方。他现在想想其实仍是不后悔的,那个境况,为了天玑他也只能这样做,而且他时常的魔怔,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下了很多残酷的政令,包括那些严刑律法,终究是太心急了,一味的斩杀世族,对世族斩尽杀绝,却没有想过世族经历上千年,哪里是那么容易除根的,或许自己是在害怕,害怕出现第二个蹇宏,他才不能让自己心软。

  乱世初定,应当无为而治!

  他算是最后将天玑的所有矛盾全部激化了,不管是世族还是农民,全都乱起来了,那正好,就在自己最后之际,全都冲着自己来吧。
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八章)

第二百九十八章  封立太子


  蹇宾外出一趟,回宫就病倒了,这一病已经不能起身,齐之侃很忧心,日日守在蹇宾身边,他一直看着蹇宾,这样蹇宾有一丝的动静就急切询问,是不是不舒服之类的,蹇宾想让齐之侃去休息,可是齐之侃哪里肯,为了不让蹇宾担心,他就先躲在后面,等蹇宾睡下了才又来到蹇宾的身边。

  宋安隆的军情战报又呈上来了,之前蹇宾就派出赵保定东出原天璇阻击起义军,但是在原天权和原天枢的交界处的起义军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,黄巢岌岌可危。丞相不懂战争,王上又卧床不起,于是还得齐之侃过目,可是这个时候,齐之侃也无心他顾,而且日夜守在咸池宫,丞相也见不着面。

  蹇容拿着战事奏报到咸池宫来,进了寝宫就看到齐之侃坐在蹇宾的床边,深情而忧伤的盯着蹇宾,蹇容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蹇宾晕倒了,齐之侃也是这样,刚刚打仗回来,连铠甲都未换,就一直守在蹇宾的身边。

  蹇容走进来,“将军,将军?”

  齐之侃仿佛才听到一样,机械的转过头看着蹇容,“啊,是公主,有事吗?”

  蹇容上前一步,她实在说不出让齐之侃去休息之类的安慰话,只是这事还不得不齐之侃来处理。

  蹇容拿出一份奏报,“前方战事吃紧,宋将军请求支援,这事儿本不该我过问,只是,王兄如此,丞相找不到人,只好托我呈递。”

  齐之侃脸色极为难看,他站起来接了书信,又看了看床上的蹇宾,这才说:“出去说吧。”

  二人走了出来,齐之侃拆开一看,脸色阴沉,蹇容着急的问:“战事很严重吗?”

  齐之侃把信纸捏成一团,愤然的说:“居然又是仲堃仪从中作梗!”

  蹇容自然也知道这个曾经让天玑陷入绝境的人,“天枢早都灭了,他居然还没死?”

  齐之侃沉思了很久,才说:“现在王上如此,我真的不放心……”

  蹇容自然知道齐之侃说的是什么意思,齐之侃不是不想上战场,而是放不下蹇宾。

  可是天玑一统天下,幅员辽阔,现在四处都是起义军,天玑的将领都被派出去了,连西北大营的赵将军都领着十万大军东出镇压起义军了,蹇容也无能为力。

  这天,蹇宾醒来后感觉身体好些了,在齐之侃的服侍下下了地,外面阳光甚好,齐之侃带着蹇宾出去走走。

  来到凉亭里,蹇宾坐下来,看着站在一边的齐之侃说:“小齐,你也坐下吧。”

  齐之侃依言坐下,蹇宾看着齐之侃说:“小齐,我想马上就立蹇华为太子。”

  齐之侃知道,蹇宾是在急,不过这个时候立太子也是好的,给了天玑一个定心丸。

  “阿蹇想怎么做,就怎么做吧。”

  天玑自从斩了国师实行新政以来就很少祭天了,但是这祭天之礼还是要行的,尤其是立太子之事。

  祭天大典由丞相代为主持,蹇宾头戴高冠,墨发及腰,身着虎纹白衣王服,外罩一件厚重的宫装,两肩高飞,裙裾曳地,远远看去,像是从天而降的神,他站在高高的祭台上,念着祈福保佑天玑的颂词,那么遥远,那么高不可攀。

  随后,蹇容牵着蹇华的手,一步一步的登上祭台,站在蹇宾的身边,宣示着天玑的继任者。

  齐之侃根本没听见祭台上念的什么立太子的话,他只是痴痴的盯着那个人,想要把他的每根发丝就刻画在心里,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人。

  太子之事就此定了下来,接下来就是集中全力镇压起义军了,祭天礼毕之后,蹇宾就和齐之侃商议此事。

回到咸池宫,蹇宾就脱下了厚重的宫装,得了轻便的蹇宾步子都畅快了些,他拿出地图,让齐之侃一同来看。

  “赵将军在昌蒲,宋将军在黄巢,而其他几个将军的部队分散在玉衡,泗水等附近,现在最大的缺口是雁山,这里是重要的军事要地,只要守住这里,反贼就上不来,我想让小齐去这里,只是又要劳累小齐了。”

  蹇宾说了半天,齐之侃都没有反应,蹇宾这才抬头看着齐之侃,“小齐?”

  齐之侃回他一个笑容,蹇宾有些泄气,闷闷的说:“小齐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?”

  齐之侃急忙道:“我正听着。”

  蹇宾放下地图,什么都不说了,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,齐之侃抚上蹇宾的手臂,将蹇宾转过来,“阿蹇生气了?”

  蹇宾抿抿嘴,“没有,我只是,舍不得小齐。”

  这话齐之侃憋了很久,反而是蹇宾先说出来,齐之侃将蹇宾按在肩膀上,“我也舍不得阿蹇,但是只要阿蹇要我做什么,我都会去做,所以我会为阿蹇镇压起义军,但是……”

  齐之侃拉起蹇宾,表情郑重地对蹇宾说:“但是阿蹇一定要答应我,等我回来,好吗?”

  蹇宾心有悲戚,他的手在袖中攥了攥,他能答应吗?他做得到吗?

  齐之侃不允许他回避,再次严正的说:“阿蹇,答应我!”

  蹇宾低下头,只是微微的点点头,齐之侃一把将蹇宾揽在怀里,紧紧相拥。

  “我答应你,一定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一句承诺,安抚了齐之侃。

  于是,齐之侃再次出发了,这个天玑的利刃,天玑的武器,天玑的功臣,为了天玑鞠躬尽瘁,征战沙场,出生入死,从蹇宾重新掌权之后便常年在外征战,一直到天玑统一,现在又要为天玑去镇压起义军,百姓都希望,上将军永远战无不胜。

  蹇宾站在城墙上为大军送行,他远远的看着齐之侃,还是那个顶天立地,器宇轩昂,英俊不凡的小齐,只是被时间打磨得硬挺了,锋利得如刀削一般,铮铮铁骨就是如此。

  最后,蹇宾还是忍不住了,他沿着阶梯走下来,朝着齐之侃走去,齐之侃也朝着他的王走去。

  两人停在城门下,隔着几尺的距离,不敢再靠近了,在大军面前,他们都怕自己忍不住,想要拥抱对方。

  蹇宾背手而立,朗声道:“齐将军,本王在王城等你大胜归来!”

  齐之侃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末将一定不负王上期许!”

  蹇宾皱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齐之侃,心中不舍,他艰难的挪动步子走上前,双手扶起齐之侃,对齐之侃抿嘴一笑,“去吧,一路小心!”

  齐之侃眸子中的情深已经快要满溢而出了,他的王,他的唯一,他的一切,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人,他真的舍不得离开他,什么天下,什么反军,与他何干?他只想带着这人,浪迹天涯!

  蹇宾眸中含泪的看着齐之侃,两人就这么对望着,眼神如胶似漆,这辈子他们相遇,相识,相知,相爱,已经足够了。

  “王上也请……多加保重!”齐之侃纵有千言万语,有千般不舍,但是他也只能说这么一句保重,然后就该转身了,去战场,他齐之侃一生都只为这一人。
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七章)

第二百九十七章  探寻老妪


  蹇宾其实不是真的那么任性,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他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。

  “小齐,我曾经在逃亡途中遇到一个人,她曾给予我帮助,你可知道此人是谁?”

  齐之侃问:“哦,是何人?我一定要去当面感谢他。”

  蹇宾淡笑的说:“钧天国冉太子妃,开阳国公主佐辛。”

  齐之侃一愣,这……在他认为,钧天国是很久以前的历史,居然还有人活到现在吗?

  “钧天国的人竟然活到了现在?”

  蹇宾长舒了一口气,说:“是啊,而且当时看起来还很健朗,除了耳朵不太好,还能自己一个人做饭洗衣。”

  齐之侃说:“阿蹇的意思是想要去见见这位公主,然后请她出面劝阻那些打着钧天国后人旗号的起义军吗?”

  蹇宾站起来,“不,我只是想要去看看她,她一个人孤寂的生活了那么多年,我曾经在心里发誓,等我重登王位,一定要去看看老夫人的,若是她愿意,我也可以接她回宫。”

  齐之侃脑中算了算,说:“可是这都十多年过去了,老夫人不知还在不在世?”

  蹇宾看了看齐之侃,也表示伤感,“就算老夫人去世了,我也想去看看,就当是还了这个愿了,不然我心里一直都于心不安。”

  齐之侃点点头,表示明白,可是眼下南方有乱军,倒也不打紧,他可以陪蹇宾走一趟,虽然不想蹇宾出去受累,但是,他知道蹇宾不走这一趟,肯定放不下这件事。

  蹇宾出宫,并没有大张旗鼓,只是在齐之侃的护佑下带着一队精锐前往,而且那里也有驻军,也没有大的问题。

  春意盎然,好久不见的风光,其实蹇宾也是想出来看看,他怕自己没有时间再看到天玑的风景了,若是可以,他真的希望再次微服出巡,再走一走天玑的山川河泽,这是他拼了命打下来的天下,他还来不及看看它的美好面貌,他心中不甘。

  齐之侃看着蹇宾趴在马车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之景,心中慰藉,蹇宾确实在宫里待得太久了,这样出来走走,或许对他身体有好处。

  蹇宾掀帘探头问:“小齐,到哪儿了?”

  齐之侃驱马到马车前,看着蹇宾说:“到甽隅了。”

  “甽隅……”

  齐之侃也抬头看了看周边的封景,说:“是啊,曾经我们来过的甽隅。”

  蹇宾回忆起了那个时候,他们经历暴风雨,顺水来到甽隅,遇到了很多事情,也是在那里,第一次听说南宿这个国家,时间过去很久了,算算已有十七年了,但是记忆却很清晰,就像昨天发生的那样。

  他们在一处原野停下来休息,蹇宾被颠得有些疲累,恹恹的被齐之侃扶下马车,来到一处草地上坐下。

  “阿蹇,喝口水吧。”

  蹇宾接过水壶,仰头喝了一口,将水壶递给齐之侃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,他问:“小齐,如果当初你没有再次遇到我,你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?”

  齐之侃回答不出来,他自从遇到了蹇宾,就没有想过没有遇到蹇宾的样子,他也仰头喝了一口水,这才幽幽的说:“大概还是行走江湖吧。”

  蹇宾撑着下巴看着齐之侃,他接着齐之侃的话说:“然后会遇到一个漂亮的姑娘,再然后就是娶妻生子吧。”

  齐之侃弯了弯嘴角,顺势在蹇宾的身边坐下,“或许吧,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不是吗,阿蹇不要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。”

  蹇宾沉了沉脸,“小齐,如果我死了……”

  “阿蹇!”

  齐之侃猛的打断了蹇宾的话,将蹇宾掰向自己,蹇宾低着头,不知道怎么面对齐之侃,齐之侃说:“阿蹇,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

  蹇宾抬起头淡然的笑了,“我不怕死,我只是担心小齐。”

  蹇宾顿了顿继续说:“我怕我死了,小齐会伤心难过……”

  “我也会死!”

  蹇宾惊骇的看着齐之侃,齐之侃哽咽的说:“如果阿蹇死了,我也会死,上穷碧落下黄泉,我齐之侃定会追随阿蹇到底!”

  蹇宾被齐之侃坚定的神色所震动,他抿了抿嘴,伸手抚上齐之侃的脸,“小齐,你真傻……”

  齐之侃抓住了蹇宾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,“我齐之侃,只心系阿蹇一人!”

  蹇宾笑了,他靠在齐之侃的怀里,看着面前的灿烂美景,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也算是值了。

  蹇宾一行终于到达了昱照山下,蹇宾按照记忆找到了当然老妇人的住所,这里的屋舍还在,不过已经破败,周围依旧是了无人烟。

  只是上一次是大雪纷飞,这次却绿草盎然。蹇宾下了马车,一个人走在前面,脚步却有些怯意,其实能活那么久本就是罕见了,这都十年过去了,能再次看到奇迹吗?

  屋子的门倒在地上,蹇宾刚要踏进去,齐之侃先一步用千胜斩断了蛛丝网,清理出一条路来,然后才让蹇宾进来。下意识的,蹇宾唤了一声“老夫人?”

  自然是无人应答。

  蹇宾深吸了一口气,朝更里面走去,齐之侃一路用剑隔开了蛛网,蹇宾突然顿住,齐之侃随着蹇宾的目光看去,床上躺着一具枯骨,规规整整的,双手交叉,似乎是死前的刻意等待。

  蹇宾幽幽的朝那具枯骨走去,伸着颤抖的手想要去摸一摸老妇人的头发,还未触及就被齐之侃抓住了手,蹇宾失神的看着他,齐之侃不忍,放开了手,蹇宾摸上了那灰白的发丝。

  “我来晚了……”

  静默许久,齐之侃忍不住唤了一声:“阿蹇?”

  蹇宾这才回过神来,“把老夫人好好安葬吧。”

  就在屋子的旁边,侍卫挖了坑,将这具枯骨埋下,齐之侃做了一块墓牌,蹇宾亲自刻字:佐辛之墓。

  在刻字的时候,蹇宾想了很久,最后还是刻了老夫人的名字,这是她的名字,也是她的一生,老夫人后来活得透彻,必不会逃避自己的名字,所以蹇宾才如此刻。

  蹇宾站在墓前,“老夫人,您说的对,权势累人,不过人都没得选择,就像您,就像我,老夫人最后孤独一人,在这荒芜之地尝尽冷暖,但是心还保持着明亮,我甚是佩服,只愿自己也能做到像您这样。”

  齐之侃站在一边,心中默默的感谢了老夫人曾经对阿蹇的照顾。

  做完这些,蹇宾心中开朗,他这一趟不是说一定要见到老夫人,他只是来还一份恩情,而现在他亲手安葬了老夫人,觉得更是做了正确的事情,这一趟,他是值得的。


1、本来确实有打算让蹇宾亲征的,但是又觉得这样的话,蹇宾就真的太任性了,所以写到半道拐了个弯儿去安葬了老妇人,但是觉得这样处理更好,圆了蹇宾的一个心愿,同时也呼应前文。

2、之所以把老妪写成开阳公主,是想带开阳出场,这样就集齐了北斗七星:天玑、天璇、天权、天枢、瑶光、玉衡和开阳,冉太子妃这个称号更增添传奇色彩。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六章)

第二百九十六章  暗中怂恿


  宋安隆率军镇压起义军,却按住此头,翘起彼头,起义军没有镇压住,反而成燎原之势,让蹇宾甚为恼怒。

  在一处茶亭里,仲堃仪探探寻寻的走进来,茶亭里屋出来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。

  “客官,您是暂歇呢,还是吃点什么的?”

  仲堃仪打探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才问:“这位小哥,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佐与的人?”

  这个年轻人好奇的回道:“是我的父亲,你找他何事?”

  仲堃仪再次打量了这个年轻人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“我叫佐孝,你认识我的父亲?”

  仲堃仪意味深长的说:“不认识,但是有人认识。”说着走上茶亭:“把你们的招牌菜端来吧。”

  仲堃仪坐了一会儿,佐与回来了,他挑着一捆柴,佐孝上前给他卸下来,“父亲,有人找你。”说着用眼神指了指仲堃仪的方向。

  佐与奇怪,走进来看到端坐的仲堃仪,这里别无二人,但是自己也不认识这人啊。

  佐与试探的问道:“敢问先生是?”

  仲堃仪闻言站起来,对佐与行了一礼,“在下仲堃仪,打扰!”

  佐与不明白,但是还是回了一礼,“先生请坐。”佐与也坐下来,“我与先生素未谋面,不知道先生找我有何事?”

  仲堃仪拿出了一块璜,放在桌子上,佐与拿过一看,惊异的看着仲堃仪,仲堃仪看似淡定的喝着茶,但是眼睛一直盯着佐与。

  仲堃仪放下茶杯,笑着说:“看你的神色,仲某没有找错人。”

  佐与急忙放下这块璜,“我不懂先生的意思。”

  仲堃仪收了璜说:“此物是开阳王佐奕之物,他告诉我一个故事,您的祖父乃钧天国的太子启冉,您的祖母则是当时的开阳国公主佐辛,仲某说的没错吧。”

  佐与一听,腾地一下站起来,语气急切的说:“老夫不知道先生所言之事,还请先生离开。”

  仲堃仪却不在意,优哉游哉的说:“我可以帮你重夺钧天,你愿不愿意?”

  佐与表示:“我不懂,老夫只是个砍柴的,在这里张罗了一个茶亭罢了,还请先生明白。”

  佐与态度坚决,但是躲在后面的佐孝倒是听到了,仲堃仪走后,佐孝追了出去,“先生!先生请留步!”

  仲堃仪笑了,这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
  “先生,恕我冒犯,刚才无意听到您和我父亲说的话,我想问,这是真的吗?”

  仲堃仪回道:“这当然是真的,你父亲手里也有一块璜,合在一起就是曾经钧天太子的信物。”

  佐孝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身份,自己的父亲也从来没告诉过他,他有些激动,原来他不是一个无名小卒,自己竟然是钧天皇室后裔!父亲老了,不想干一番大事业,可是自己还年轻啊,他早就想出去闯荡了,就是被父亲逼着在这里烧水煮茶,他一直都不乐意。

  佐孝眼神期盼的说:“那既然如此,先生觉得我如何?”

  仲堃仪笑着说:“小哥目光炯炯,志气高满,一看就不是平常之人,不愧是冉太子的后人。”

  佐孝殷切的抓着仲堃仪的手说:“那让我跟你走吧。”

  就这样,仲堃仪又找到了从中兴风作浪的玛法,他到处拾掇原天璇、原天权和原天枢的旧世族,那些世族本就对蹇宾收了自己的财富和权利表示不满,被仲堃仪这么一怂恿,都准备跟上起义的步伐。

  而那些被贪官压迫的百姓也纷纷拿起武器站起来反抗,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,仲堃仪在百姓中广布一个传言,就是钧天国冉太子的后人站出来了,要带领大家讨伐蹇宾,复国钧天。

  这样一来,本来还在看风向的百姓都开始起来闹事了,没过多久就聚集了一大群起义军,从各个地方窜涌而上,打的旗帜都是复启伐蹇,拥护冉太子后人。其实冉太子后人长什么样大家都不知道,只是这不重要,重要的反抗,尤其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反抗。

  宋安隆上报蹇宾,起义军声势浩大,自己已经难以为继,请求支援。蹇宾看了奏报,再看看各郡县报上来的信息,才知道事情竟然发展到这样的局面。

  但是这倒让他想起了曾经逃亡之时,在昱照山下遇到的那个老妇人,她就是冉太子之妃,佐辛公主。蹇宾想起了那个老妇人对自己说的话,自己那个时候本打算回国之后就将老妇人接回,可惜这一忙,就忙了十年,他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。

  关于蹇宾想要亲自出征的消息,齐之侃还是从蹇容哪里得知的,听到消息的齐之侃急急忙忙的赶往咸池宫。

  蹇宾今儿倒是有闲情的拿出了琴闲弹,听着琴音,齐之侃却生生的止住了脚步,第一次听蹇宾弹琴是在这王宫里,第二次是自己央求蹇宾弹奏,也是在这王宫了,而第三次却是在天枢的王宫,那时候的蹇宾不是天玑王,而自己也不是齐之侃。

  蹇宾一直在逃避那段经历,殊不知齐之侃也在逃避那段经历,他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么的伤害过蹇宾,即使是失忆,他也不能原谅自己,绝对不能!这些年,两人都刻意的忽视那段经历,反而成了两人心中的一根刺,这根刺在蹇宾心里成了心疾,正悄然的夺取蹇宾的生命。

  琴声戛然而止,齐之侃踏了进来,低低的唤了声:“阿蹇。”

  蹇宾悄悄的将手藏在袖子里,但是还是被齐之侃看到了,齐之侃瞬移到蹇宾身边,拉起蹇宾的手一看,手指沁血,是被琴弦划破的。

  齐之侃抓着蹇宾的手在嘴里啄了啄,然后撕下衣角给蹇宾包扎,“阿蹇怎的如此不小心。”一如以前一样的小心翼翼,两人什么都没变,却又什么都变了。

  蹇宾弯了弯嘴角,“大概是心烦吧。”

  齐之侃顿了顿,看着蹇宾,“阿蹇,我听公主说,你想要南下亲征?”

  蹇宾收了手,理了理袖子,云淡风轻的说:“是啊,是有这个想法。”

  “不可以!”

  一声大喝,倒是吓到了蹇宾,齐之侃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大声的说过话,蹇宾委委屈屈的说:“小齐,你以前从来不反对我的!”

  齐之侃心疼,也自知刚才的语气太硬了,他复又抓着蹇宾的手,软语道:“阿蹇,对不起,我……我只是不放心,阿蹇现在身体不好,这亲征之路太遥远,关于起义军的事情我正想与你商量,我决定南下和宋将军会合,一起镇压起义军,阿蹇就不要操心了。”


(蹇宾逃亡时遇到的老妪伏笔现在挖出来了,这可是为农民起义添了很重要的一笔,这直接给了农民起义一面旗帜。佐孝的年龄我算了半天,完全没问题。仲堃仪也出来了,大家还记得吧,钧天四国,除了齐蹇,也就剩下仲堃仪了,我可一直没忘记这个让天玑粮食减了六成的人呢。今天我会多更……大家跟我一起倒计时吧~)
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五章)

第二百九十五章  蹇华磨药


  齐之侃从咸池宫出来便遇到了蹇容,齐之侃上前行礼道:“见过公主。”

  蹇容弯了弯嘴角,颔首回礼道:“齐将军还是这么客气,请起吧。”

  齐之侃出口问道:“末将正要去寻华公子,不知华公子现在何处?”

  蹇容说:“他在太医院呢,忙着给王兄煎药的事儿,齐将军找华儿何事?”

  齐之侃说:“之前答应华公子教授剑法的。”

  蹇容笑笑,“这个孩子,真是不懂规矩,不过,将军且缓缓,我有事情要与将军说。”

  两人来到一处凉亭,只是坐下一会儿,仍不见公主说话,齐之侃问道:“公主有事请说。”

  蹇容琢磨了一下,还是说了,“我想将军还不知道王兄前阵子晕迷之事吧。”

  齐之侃一听,果然敛了敛神,“王上又晕迷了?”

  蹇容点点头,“晕睡了五天,醒来后得知起义军造反之事又吐血不止……”

  齐之侃立马站起来:“什么?王上竟然吐血了?”

  蹇容也跟着站起来,想安抚齐之侃,“将军且听我说完。”

  齐之侃哪里能淡定下来,他急问道:“那御医怎么说?”

  蹇容面色悲戚的说:“这才是我要跟你说的,御医说,王兄……恐怕时日不多了……”

  齐之侃身形晃了晃,忙扶着石桌,蹇容担心的喊了一声:“将军?”

  齐之侃低着头,闭着眼睛甩了甩头,“可是刚才我见王上,觉得王上身体还不错,怎么会……”

  蹇容说:“王兄的身体一直就时好时坏,他常常在幻镜里,我想,定是王兄曾经质于天枢时候留下的心病,再加上他在逃亡之中所经历的种种,王兄一直都未曾对人讲诉过,我曾问过王兄,可是王兄什么都没有说,我偶尔从姜芍那里知道一点,王兄……还是不放过自己……”

  是啊,是蹇宾自己不放过自己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是走不出来。

  “王兄想立华儿为太子,想必将军也知道的吧,以前我总是觉得华儿还太小,我也不愿看着华儿背负那么重的担子,但是想想,王兄从小就在那个位置上,王兄太辛苦了!如果华儿能让他宽心一些,那也是华儿的福气,可是最近反而是王兄舍不得华儿了,我也不好说什么,这是一个难题,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所以想请将军想想法子。”

  齐之侃幽幽的说:“我能想什么法子呢,如果可以,我恨不得现在就带他走,离开这个朝局,可是,他肯吗?他不肯的,我又舍不得违逆他,更舍不得他为难,我……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……”

  齐之侃低着头,石桌上滴上了点点水渍,那是齐之侃的泪。

  齐之侃静默了良久,蹇容先离开了,齐之侃收拾好了心绪,还是去寻蹇华了。

  太医院里,蹇华正蹲在一边磨药粉,看见齐之侃进来可高兴了,大喊道:“齐将军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
  齐之侃也蹲下来,“你娘告诉我的。”

  蹇华“哦”了一声,眼睛看着齐之侃,手里却也没有停,他说:“你可以等等我吗,我这个就要磨完了。”

  齐之侃看着药粉,“那我帮你。”

  他刚伸手就被蹇华挡住了,“不行的,孔爷爷说,这是灵药,要我亲自动手才行,这是要给舅舅喝的。”

  齐之侃听到舅舅,心中难受,刚好孔御医从里屋出来,他也就是逗逗蹇华而已,齐之侃会意的朝孔御医点头致意,然后摸了摸蹇华的头,站起来随孔御医走到院中。

  “孔御医,王上的病……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
  孔御医也叹了一口气,他看着王上长大,他心中不忍,“王上已经心疾至此,真的是回天乏术了。”

  齐之侃说:“可是我今日见王上,觉得王上气色还算不错,怎么就……”

  孔御医摇摇头,“心疾在心,况且王上身体也累垮了,病在内里,不在外伤。”

  蹇华咚咚跑来,拉着齐之侃的袖子直摇,“齐将军,我磨好了,已经熬上了,你教我练剑吧。”

  于是齐之侃就地折了树枝,手把手的教蹇华练剑,蹇华聪慧,不消几次就已经学会了一套简单的剑法,虽说力道不足,但是招式还算合格。

  练完剑,蹇宾的药也煮好了,蹇华坚持要自己端给蹇宾,齐之侃也不阻止他,只是跟着蹇华一起去咸池宫。

  蹇宾正在小憩,听到声音,睁眼就看到蹇华小心翼翼的端着碗乌黑麻黑的药汁,结果在要到的时候,被台阶绊了一下,眼看就要摔了,齐之侃眼疾手快的一手接过药碗,一手抓住蹇华后衣领。

  “啊!谢谢齐将军!”

  蹇宾无奈的笑笑,“华儿,你啊,以后走路小心些。”

  “华儿知道了。”赶紧又从齐之侃的手里接过药碗,“舅舅,你快喝,孔爷爷说这个药是灵药,我亲手磨的,舅舅喝了就好了。”

  蹇宾太阳看看齐之侃,齐之侃只是笑笑,蹇宾接过药碗,“好,舅舅听华儿的。”说完一口就喝了,蹇宾现在似乎不怕苦了,喝药已经变成了习惯。谁知蹇华从怀里掏出一块糖果,一把塞进了蹇宾的嘴里,蹇宾皱着眉,小心的咬开,一股甜味儿就散开来,眉宇也舒展开了。

  蹇华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蹇宾,忙不迭的问:“舅舅,甜吗?”

  蹇宾摸了摸蹇华的头,“华儿真是体贴人。”

  蹇华又站起来,懂事的给蹇宾行礼:“华儿知道舅舅和齐将军有话要说,那华儿就先告退了。”

  “去吧。”

  等蹇华走后,蹇宾招招手,“小齐过来坐吧,你站着我说话都觉得累。”

  齐之侃坐到了蹇宾的身边,伸手将蹇宾抱在怀里,“阿蹇觉得好些了吗?”

  蹇宾笑笑,“你不会跟华儿一样,相信这是什么灵药吧,华儿乖巧,孔御医也喜欢拿华儿玩闹,你也跟着玩闹。”

  齐之侃也笑了,“我看你很喜欢华儿,阿蹇喜欢孩子吧。”

  蹇宾听及此言,抬起头,“我只是喜欢华儿而已,孩子于我并不执着,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了。”

  齐之侃明白的点点头,蹇宾又叹了一口气,“可是正因为喜欢华儿,才开始犹豫,不想让华儿担天玑这重任,只想他快乐的长大,我想曾经父王也有过这样的犹豫吧,但是最后还是将天玑交给了我,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做得算不算合格。”

  齐之侃抬起蹇宾的头,对他说:“你做的很好,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!”


1、真心写的,希望大家真心看,良心更新,值得拥有~啊喂,我的手要废了,今儿就到此为止吧。

2、这文也快完了,我觉得我有点神,当真要在300章完结的话,我真的就是神了,我在想要不要给大家看看我开文前和朋友说这个大纲的东西,基本上全是按照框架来的,字数,章节和结构都全部控制得妥妥的,这也太神了吧!!!咦,自己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哈,嘿嘿~好吧,我承认这几章都有加字数,嘻嘻~要刹不住了。

3、完结在即,希望大家多多给点评论,多多点心,如果有人能给个长评什么的,那我就更开心了,当然,很有可能是没有,那我先尴尬为敬!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四章)

第二百九十四章  农民起义


  蹇宾身体越来越差,常常陷入晕厥,就是醒来也不是完全清醒的,而齐之侃也被他派去曲沱监督修筑防御工事,身边没了说话的人,蹇宾越来越暴躁。

  这日醒来便看到蹇华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,蹇宾伸手摸了摸蹇华的脸,蹇华立马撑起来,看见舅舅正看着自己,他惊喜的喊道:“舅舅,你终于醒了!太好了,我去叫娘。”

  蹇宾还未说什么,蹇华就跑没影儿了,他睁大眼躺着,不一会儿,又听见蹇华的声音,“舅舅,娘来了。”

  蹇宾一偏头,果然看到蹇华拉着蹇容朝自己走来。

  蹇容走到蹇宾的床边,“王兄,你可算是醒了,我和华儿都担心死了。”

  蹇宾要坐起来,蹇华很懂事的扶起蹇宾,蹇宾看着华儿,很是欣慰:“华儿长大了。”

  蹇容看着蹇华也很宽慰,她说:“是啊,我们都老了。”

  蹇华这时候出口道:“娘才没有老,舅舅也没有老。”

  蹇容伸手捏了捏蹇华的脸,“就你嘴甜!”

  蹇宾面容憔悴,心力不济,但还是担心朝局,于是问:“我晕迷的这些日子,朝中没出什么大事儿吧。”

  蹇容有些焦虑,她不知道该不该跟蹇宾说,蹇宾就是受政事所累,连御医都说蹇宾活不了多久了,一切看天意吧。

  见蹇容半晌都未开口,蹇宾心中有些急切,“容妹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
  蹇容有些犹豫,不知如何开口,蹇宾从蹇容的脸上移开,转而看着蹇华,抿笑问:“华儿,告诉舅舅,出什么事儿了?”

  蹇华看看母亲,又看了看舅舅,这才说:“华儿说了,舅舅可不要太伤心,舅舅答应华儿!”

  蹇宾无力的点点头,答应道:“好,舅舅答应华儿,说吧。”

  蹇华才说:“听常叔叔说,有人造反了,外面又打起来了。”

  蹇宾闻言心中惊诧至极,心中一急,胸口阵痛,他捂着嘴忍了忍,终究还是吐了一口血,吓坏了蹇华。

  “舅舅!”

  “王兄!”

  蹇宾脸色煞白的倒在床头,嘴角是殷红的血,衬着脸更是死寂一样的苍白,他颤抖着手抓着蹇容的手:“容儿……你告诉本王……谁敢造反?”

  蹇容心急如焚,眼泪扑簌着往外掉,无奈手又被蹇宾死死拽住,她只好对蹇华大声道:“华儿,去,快去叫御医!”

  蹇华撒腿就跑,蹇容给蹇宾擦着嘴角的血迹,安抚着蹇宾:“王兄,你慢着点儿,别急,不会乱的,天玑好好的,不会乱的,只是一小部分不成气候的野军,宋将军已经去镇压了,不会出乱子的。”

  蹇宾仰头瞪着双眼看着蹇容,蹇容一个劲儿的对他点头,蹇宾胸口起伏着,还是觉得顺不过气,最后又晕了过去。

  “王兄!!”

  御医来看了,蹇华很急,几次想要上前去问御医,都被蹇容拉住,“华儿,乖,别去打扰御医给舅舅看病。”

  看着御医出来,蹇华挣脱了蹇容几步跑到御医面前,“我舅舅没事儿了吧?”

  蹇容也上前,问道:“孔御医,王上如何?”

  孔御医摇摇头,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,是啊,话都已经说尽了,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。

  蹇容眼里含着泪,双手捂着脸躬着腰,为的是不让自己哭出来,她转过身,慢慢走到蹇宾的床前。

  蹇华看着母亲神态,也知道舅舅情况不好,跑到床前摇着蹇宾哭喊道:“舅舅,你要快点好起来,你说过要教我写字的,舅舅,你快好起来吧。”

  蹇容将蹇华拉到身边,半蹲着擦了擦蹇华脸上的泪珠,殊不知自己也哭了,蹇华也伸手给娘擦了擦。

  “娘,不哭。”

  蹇容猛的搂住蹇华,“娘不哭……”然后拉起蹇华,“走吧,我们先出去,舅舅要好好休息,一会儿华儿给舅舅煎药可好?”

  蹇华郑重的点点头,“恩。”

  得知农民起义的齐之侃放下手里的驻军事宜,立马飞身赶往晖眏城,急急忙忙的赶到咸池宫的时候,正看到蹇宾在教蹇华练字。

  蹇华一眼就看到了齐之侃,惊喜的转头对蹇宾喊道:“舅舅,齐将军回来了!”

  蹇华拿起自己写的字跑到齐之侃面前,献宝一样举着刚写的字开心的说:“齐将军,你看,这是我写的字,你看像舅舅的字吗?”

  齐之侃笑着拿过一看,边看边点头道:“恩,像,果然是名师出高徒。”

  蹇华眨巴这眼睛心领神会的斜看着齐之侃,背着手装作小大人一样说:“齐将军夸我也不忘连带着夸舅舅!”

  蹇宾觉得好笑,对蹇华喊道:“华儿,你先出去玩儿吧。”

  蹇华撇撇嘴,垂头丧气的回道:“好吧。”但是突然眼珠子一转,问蹇宾:“那我一会儿可以找齐将军学剑术吗?”

  蹇宾笑着说:“行,舅舅答应你。”

  于是蹇华开开心心的出去了。

  蹇宾看着齐之侃说:“这个孩子,跟以前容儿一样,喜欢粘着你练剑。”

  齐之侃走上前对蹇宾说:“蹇华一眨眼就感觉长大成人了。”

  蹇宾放下笔,“可不是吗,快要十岁了。”

  齐之侃将蹇宾轻轻揽住,气息呼在蹇宾的脸上,“阿蹇想我吗?”

  蹇宾挑挑眉,“不想。”

  齐之侃假装受伤的说:“真的不想吗?”

  蹇宾转过身,对着齐之侃的嘴就亲了亲,“想的,想得日夜难寝。”

  齐之侃笑着说:“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
  蹇宾挣开了齐之侃的怀抱,换了严肃的表情问:“小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  齐之侃看着蹇宾,眼神中充满思念和怜爱,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蹇宾的话。

  蹇宾也没有再追问,他也好久没见小齐了,着实是想小齐了。想起蹇华,蹇宾开口说:“有件事情,我一直没和你说过。”

  小齐这才回过神问:“是何事?”

  蹇宾往前走了走,背着手说:“我想立蹇华为太子。”

  齐之侃毫不犹豫的回应道:“这是极好的。”

  蹇宾转头看着齐之侃,“你不惊讶吗?”

  齐之侃走下来站在蹇宾面前,“其实我早已猜到了,你对华儿的关心和教导,恐怕是一直有这个打算。”

  蹇宾抿嘴笑了笑,“还是小齐懂我,我本想等华儿大些了,就将天玑交到他的手上,那样我就可以和小齐浪迹天涯了。”

  齐之侃心中激荡,这是蹇宾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着他们的未来,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?

 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蹇宾的手臂,语气都有些变调的问:“阿蹇,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
  蹇宾笑着点头,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可是下一秒又沉下脸来,“可是,天玑之重,我不忍华儿承受,所以一直也没下定决心,这不,又出乱子了。”

  齐之侃敛神道:“阿蹇说的是南方的起义之乱?”

  蹇宾点点头,“是啊,我本为了百姓,结果却被百姓所愤恨,恨不得我死,就算是死也要造反。”

  齐之侃说:“阿蹇不要太过忧心,你是为了百姓谋福利,只是下面的人没有做好,而且宋将军已经去处理了,应该不是问题。”

  蹇宾笑着说:“小齐就是因为这事才急忙的回来的吧?”

  齐之侃点点头说:“我得到起义军闹事的消息,怕阿蹇忧心,这才回来,我想要陪在阿蹇的身边。”说着执起蹇宾的手,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。

  他们总是聚少离多,但是心都在彼此的身上,看着齐之侃风尘仆仆的脸,蹇宾心中难受,他欠小齐太多太多。


(又是把自己写哭的一章,我这人虐别人永远都是先把自己虐死。“不会乱的,天玑好好的,不会乱的”这一句就虐哭我,想蹇宾这样为的是什么,不过就是天玑长安,可惜乱是真乱了。越写到结局越急,我都乱了。)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三章)

第二百九十三章  规划钧天


  第二日,齐之侃对蹇宾说让御医给他瞧瞧身体,蹇宾倒是没什么反应,只是说,御医再怎么看也就是这样。

  果不其然,孔御医带着几个御医过来,每人都瞧了瞧,都是一个答案:心疾!

  齐之侃不懂这个心疾是个什么病,其实御医也说不清楚,大概就是心病加上劳累堆积而成的一个疾病,而且蹇宾已经出现幻觉,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了,御医们也是束手无策。

  蹇宾早就知道了,也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看自己的古籍,完全不理会齐之侃揪着几个御医询问病情。

  等御医走了,齐之侃神情低落的走过来,“阿蹇,御医都说你这病是忧思成疾,阿蹇还是多多休息吧。”

  蹇宾摇着头,“现在天玑刚刚大统,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,不然合在一起很快还会再分散,这么多年了,天玑已经打不起仗了,百姓也消耗不起了。”是啊,天玑一直都在打仗,百姓已经无力承担了。

  齐之侃表情凝重,他知道蹇宾是如何也放不下天玑的,本来以为钧天大统之后,蹇宾会放松一些,可是齐之侃不懂治国,天下大统,上位者只会更忙更累。

  蹇宾也无心力理会齐之侃的情绪,倒是和齐之侃谈起了如何治理原天权和原天枢的地界。

  最后,两人讨论了半晌,原天璇之前实行新政,收效还不错,也没有出什么大乱子,于是商定干脆都按部就班,将新政在全国范围内实行。

  而不管上位者怎么变,世族大家还是安逸的过活,但是蹇宾的政策却让世族大家难受了,现在整个钧天大陆都在新政的统治下,世族的权力被瓦解,一些世族心中怨恨,并不买蹇宾的帐。

  下面的反对声音很大,已经吵到了蹇宾的耳朵里,蹇宾并没有因为这些不满的声音而停止新政,反而是下令,将不归附的世族就地处决,于是不断的有折子递上来,蹇宾一一都按斩立决批复,暴君之音越传越烈。

  齐之侃从南方收整士兵之后回来就被一些大臣拉住,这些大臣大部分都是蹇宾亲选的新政大臣,也一心想要天玑长治久安,他们听到下面的传言也不敢直接跟蹇宾说,想要让齐之侃去劝劝王上,如此狠绝的对世族,恐遭受反噬。

  齐之侃其实也是同意蹇宾的做法的,在他的观念里,既然不服,那就杀了,免得祸乱国政。

  只是,他不想蹇宾的杀孽太多,这几年传到自己耳朵里的暴君之音不绝于耳,他很想反驳那些人,他的阿蹇才不是暴君,但是他一个人不能堵住悠悠之口。

  齐之侃到宣政殿的时候,蹇宾刚和丞相商议完事情,丞相出门就看到齐之侃,对齐之侃行了礼之后就走了。

  齐之侃走进来就看到蹇宾扶着额,齐之侃上前给蹇宾按摩太阳穴,蹇宾倒是觉得舒适,闭着眼睛享受齐之侃的按摩。

  “之前天权和天枢的将士都收编好了吗?”

  齐之侃回道:“恩,已经分散在天玑的其他军营,阿蹇放心,这些士兵不会对天玑造成威胁的。”

  蹇宾笑道:“小齐做事,我总是最放心的。”

  他想了想,又站起来,“可是原天权的那些煤矿和铁矿还掌握在那些世族的手里,他们不交出来,小齐觉得该如何处理?”

  齐之侃想了想才说:“我觉得可以让他们暂时管理,但是要派专人去监督,王上觉得呢?”

  蹇宾叹了一口气,“终究不是根本之计,如果因为他们强硬的把持我就服软,那之前被我夺了权的世族岂不是要闹起来了,这样我还怎么管理这偌大的钧天?”

  齐之侃知道蹇宾的忧虑,他只是担心蹇宾做下了这些狠绝的事情,到头来不放过自己的还是蹇宾自己,他太了解蹇宾了。

  他想劝蹇宾,但是也知道在其位谋其政,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,而且就算他和蹇宾关系亲密,关于天玑政事也不是他能多加干涉的,以前在乱世也就罢了,现在天玑一统钧天,天下大统后就应该各就各位,各司其职,就像他在将位,手上有多少万的人命,他们都在这局中,谁也逃不掉。

  最后,蹇宾还是用强硬的手段将那些不归附的世族斩了,其余的世族见到蹇宾如此狠厉也只好放弃手里的权力,世族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。

  现在整个钧天都亟待恢复民生经济,战乱了那么多年,百姓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。

  蹇宾在治水官的建议下,决定修一条水渠,连接冀河和泗水河,解决沿线农民的灌溉问题,这条水渠修好,必将使两岸的粮食收成翻两翻,只是线路很长,工程巨大,恐要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以及人力,耗时也很长,总工事给蹇宾的说法是至少要五年。

  蹇宾琢磨了几天,最后定下来了,觉得五年就五年,这水渠一修好,将是得益几百年,这样算起来是值得的。

  修筑水渠的消息一经传下来,全国的郡县都开始向蹇宾建议修筑民生工事,比如水利工程,驰道,粮仓之类的,蹇宾找内史和少府等人对这些工事一一查看,对照地图,看看哪些要求是可行的,哪些是不可行的。

  最后,蹇宾下令全国各个郡通往晖眏城都要修筑一条驰道,方便交通,同时在祁昆山脚加筑城墙,尤其是曲沱,撤出曲沱的百姓,在曲沱修筑军事防守,派了一支军队长期驻守曲沱,严密控制南宿通往钧天大陆的通道。

  蹇宾还想到一事,那便是西北大营,从西北大营于天玑的重要性考虑,决定从西北大营修一条直道,直通晖眏城,若是以后晖眏城有难,西北大营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。

  蹇宾半年间不眠不休的想着如何治理统一后的天玑,一下子制定了这么多的工事,各郡县都开始行动起来,征集百姓,规划工程,拨发财物,一时间全国都在为民生工事忙碌。

  蹇宾的政令是好的,只是下面的人没有按照蹇宾的要求做,在这么大的工事中,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很多的贪官,这些贪官私吞了百姓的工钱,逼迫百姓干白工,为了和别的郡县争功劳,责令百姓日夜不停的赶工,百姓苦不堪言。

  慢慢的,有一些地方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反抗,他们被贪官压迫,已经走投无路,只好拿起手里的工具和看守的官兵反抗,不过力量太弱,这些小规模的反抗之声很快就被压下去了,但是武力压制始终不能从根本压制,往往是压下东边,西边的百姓又造反了,后来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互相接应,反抗之声越闹越响。


注:

  (1)“他想劝蹇宾,但是也知道在其位谋其政,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,而且就算他和蹇宾关系亲密,关于天玑政事也不是他能多加干涉的,以前在乱世也就罢了,现在天玑一统钧天,天下大统后就应该各就各位,各司其职,就像他在将位,手上有多少万的人命,他们都在这局中,谁也逃不掉。”——这里说的是齐之侃站在将军的身份在考虑,蹇宾是君,他是将,历代君王本就忌讳将有兵权,所以齐之侃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话都能对蹇宾说的,他不能过多的参与文臣的职责,这是无奈,但是也是事实,齐之侃拎得很清楚,不是说蹇宾猜忌,而是他首先就要杜绝这种可能性。在局中的意思是说,他也不是全然清白的,他作为上将军,手上有数不清的人命,他和蹇宾都是从乱世中走过来的,若是有什么反噬,谁都逃不掉,他齐之侃也不例外。

  (2)这里其实我有参照秦始皇,王莽等,还有参照战国时期的各国变法,比如李悝变法、商鞅变法等,只是参照,寻找了些共性,而并不是说照写他们的变法的具体政策。

  (3)这里提到农民起义,是的,会有,我认为出现农民起义是必然的,蹇宾逃不掉,其实天下大定,这个时候,历史告诉我们,其实应该实行的是无为而治,就如刘邦开国之初实行的黄老学说,此为个人浅见。




【齐蹇】乱世之王(第二百九十二章)

第二百九十二章  精神问题


  太阳炽热,齐之侃将蹇宾抱到一棵树下,凉风吹拂,倒也爽快。齐之侃半躺着看着蹇宾,他的阿蹇瘦了,下巴尖都出来了,脸已经快只剩一半了,齐之侃心疼的摸着蹇宾的脸。

  为什么天下大局已定,阿蹇还是这般忧心?连睡觉都皱着眉。

  蹇宾许久不曾好好入眠,在太阳下终于得到安眠,忽然飞来一只黄蜂,嗡嗡嗡的声音吵醒了蹇宾,虽然齐之侃在一瞬间就把黄蜂打下,但是蹇宾还是醒了。

  他睁开眼睛,入眼的是齐之侃的脸。

  “阿蹇,还是吵醒你了?”

  蹇宾似乎没有听到齐之侃在说什么,只是撑起来,颤抖着伸出手,摸着齐之侃的脸,一副不可置信,下一秒就扑到了齐之侃的怀里。

  “小齐,你没死,真好,你还活着!”

  齐之侃觉得奇怪,但是感受到怀里的蹇宾极度不安,他安抚着蹇宾,“阿蹇莫要担心,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!”

  忽然想起什么的蹇宾又突然从齐之侃的怀里抬起头来,看了看齐之侃,定了定又缩回去了,他想起来了,小齐回来了啊,刚才他们还在水里欢爱,自己刚才又魔怔了,蹇宾有点害怕,不敢让齐之侃知道,他默然离开齐之侃的怀抱,撑起来抱着膝盖怔怔的看着泉水。

  齐之侃有些担心,蹇宾的情绪变化实在令他捉摸不透,他唤了一声:“阿蹇?”蹇宾也毫无反应,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  等了好久,蹇宾才站起来说:“回去吧。”然后也不管齐之侃径自去牵马,齐之侃只好跟上。

  回到王宫,蹇宾也没什么精神,两人默不作声的吃了饭,蹇宾只说自己要休息,叫齐之侃先回去,齐之侃虽然不放心,但是看蹇宾不想说话的神情也只好先退出来,但是他并没有走,而是守在外面。

  齐之侃在外面驻足良久,抬头看着夜空,想起上次他们在这里说的话,一个人死后会变成什么?

  齐之侃转头看了看旁边自己还是侍卫的时候住的地方,他抬腿走上去,轻轻推开门,里面的东西都跟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,齐之侃慢慢走进去一一抚过,没有半点灰尘,看来是时常有打扫。

 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,他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的他们,那个时候的日子真好,齐之侃长叹一声。突然他听到什么声音,是蹇宾的寝宫发出来的。

  “不要!不要过来,放过我!求求你放过我!”

  齐之侃觉得奇怪,忙从密门穿进去,一进去就看到蹇宾举着剑对着前方。

  “阿蹇?阿蹇!”

  齐之侃刚要走过去,蹇宾就将剑转向他,“不要过来!再过来我就再杀你一次!”

  齐之侃急道:“阿蹇,是我啊,我是小齐。”

  “不是,你不是,小齐已经死了,你不是他,你骗人!”

  齐之侃心中疑惑又急切,他完全无视蹇宾手里的剑,不管不顾的上前,蹇宾的剑直接刺中齐之侃的胸口,血瞬间冒出来了,但是其实也只是皮外伤,只是齐之侃身着白衣血迹才异常明显。

  而看见血的蹇宾受到惊吓,双手松开,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他被惊醒的后退几步撞到了椅子,就这么直直的倒在地上。

  齐之侃全然不顾胸前伤口,几步就要上前,蹇宾双手伸出来阻止。

  “不要,流血了……小齐浑身是血,小齐死了……不不不,我不想杀你的,是你要抢窝头的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要活下去……”

  齐之侃上前一把抱住了蹇宾,他艰难的开口:“阿蹇,你怎么了?你不要吓我,阿蹇,你不认识我了吗,我是小齐啊。”齐之侃上战场杀敌无数都没有眨一下眼睛,现在这个男人却哭了,抱着蹇宾哭了。

  听到齐之侃的声音,蹇宾似有感应,他终于冷静下来,摸上齐之侃的脸,看到齐之侃满脸泪水,他心疼的给齐之侃擦泪,伸手抱着齐之侃,“小齐,不要哭,不要哭,没事的,不哭不哭。”

  齐之侃不知道此时的蹇宾是不是认出了自己,他撑起来看着蹇宾,“阿蹇,你认出我了吗?”

  蹇宾努力的挤出笑容,他说:“傻瓜,你是小齐啊,我怎么会认不出小齐呢。”

  齐之侃忽的就笑了,蹇宾继续给齐之侃擦拭眼泪,齐之侃拽着蹇宾的手,放在自己的唇边。

  过了一会儿,齐之侃将蹇宾抱起来放在床上,蹇宾都安静的看着他,齐之侃一起身,蹇宾就拉住齐之侃,“不要走!”

  齐之侃冲蹇宾笑笑,“好,我不走。”说着就躺下来睡在了蹇宾的身边,蹇宾一直死死的抓着齐之侃的手。

  齐之侃不知道蹇宾睡着没,只是试探的唤了一声:“阿蹇?”

  蹇宾回了一声,齐之侃掰开蹇宾,“你没睡着?”

  蹇宾摇摇头,“我睡不着。”

  齐之侃问:“阿蹇常常睡不着吗?”

  蹇宾低低的说:“不知道,开始是不敢睡,后来是睡没睡我也不知道。”因为他常常出现幻觉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清醒的,什么时候又是梦魇,他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了。

  看着这样的蹇宾,齐之侃也不忍再问,看来自己猜的没错,蹇宾精神上出问题了,明天一定要让御医好好看看。